翌日,二太太院中。 秦依霏自从那日见到了谢迁之后,就开始念念不忘了。 二太太忍不住道:“谢迁年纪比你大了十来岁,虽是大理寺卿,可为娘也舍不得你嫁给一个大这么多的男子。” 秦依霏嘟了嘟唇,“娘,我打听过了,谢迁这个年纪,府里都没有妻妾通房的,定是个真挚纯情之人。” 二太太无言以对,“那你想想,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家中还没有个女人,这正常吗?” 秦依霏:“娘,你不懂。” 二太太揪着秦依霏的耳朵,“总之,我不同意,比起谢迁,还不如江迟意,至少是你三嫂的亲哥哥,又知根知底的,相貌气质不俗,如今官职虽不显,但假以时日,定能给你拼个前程回来。” 秦依霏不答应,她咬了咬唇,“那人家谢迁都已经做到大理寺卿了,我……” 二太太一拍桌子,掩面哭泣道,“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爹爹和你兄长现在都没了,二房只有咱们母女俩在了,你要是任性妄为,这还不是戳你娘的心啊。” 秦依霏一看二太太哭了,她嘴唇嗫喏,也没再多说了。 二太太见状,又安抚了几句,“你若是不喜欢江迟意,那为娘就去再给你看看别的男子,总之谢迁,不行。” 见女儿还是不说话,二太太又狠下心道,“你忘了谢迁那日看宿窈的眼神了?谢迁现在对宿窈念念不忘,你难道就要去喜欢这种男子?” 二太太不说还好,一提起此事,秦依霏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娘,我心里有数,您别说了。” 二太太见好就收,“罢了,我去你三嫂院里看看,你三嫂近来因为音颜的事,心里不快,我过去看看。” 秦依霏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 二太太重重戳了下秦音颜的额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打算!你三嫂现在才是武安侯夫人,你以后能嫁什么婆家,还不得让你三嫂多帮你把把关。” 二太太说的也没错,以后这些长辈相继离世后,也就秦依霏这代小辈们相互扶持。 看着二太太离开,秦依霏跟自己贴身婢女使了个眼神。 二人很快换好衣服,就出了侯府。 如今寒冬腊月,大理寺衙门里的值吏们也都很少出来用饭,更多的都是衙门里的厨子操刀。 秦依霏在大理寺附近等了许久,直到傍晚时,才见到谢迁从里面出来。 与谢迁同路的,竟然还有周道叙。 秦依霏瞪大眼,她心中一时慌乱,要是让这个冷面罗刹大哥看到她就不好了。 秦依霏坐在马车里,连忙让车夫赶紧离开。 另一边,谢迁与周道叙并行而走,二人身形相当。 谢迁出声:“若非王爷在鹤鸣山当机立断,这杨本勾结山匪一事,还没能如此之快地查明。” 周道叙淡淡道:“鹤鸣山地势复杂,却没有雍州地形险峻,杨本曾在雍州练过几年兵,以他的水平一直没攻下鹤鸣山,实在蹊跷。” 谢迁嗯声,他抿了抿唇,“听闻雍州临近漠北,但风景如江南秀丽,景色多致。” 周道叙眉梢微挑,“不过还是比江南景致,多了几分粗犷豪迈。” 谢迁停下脚步。 他眼眸微眯,“王爷不妨有话直说。” 周道叙摇摇头:“谢大人有何疑虑?” 二人都是千年老狐狸,话间交锋,谁都没有落下风。 周道叙不会轻易暴露宿窈的身世,即使面前的人,有极大可能是宿窈的亲兄长。 谢迁抿紧了唇,他话题一转,“敢问王爷可知晓十年前秦家与西狄一战?” 周道叙神情淡漠,面无改色盯着谢迁。 谢迁:“听闻秦家战败,源于江家女儿江令窈与三皇子联手偷了秦峥的舆图,致使秦家在西狄一战中,损失惨重。” 周道叙嗓音发冷,“姑且不论此事真假,将一切罪责推到了姑娘家身上,莫非谢大人也是这般想的?” 闻言,谢迁眉间冷意淡了些,他笑了下,“王爷如此思量,谢某便放心了。” 周道叙盯着谢迁,眼眸生寒,布满警告。 “谢大人行事小心些,若是连累了不该连累的人,休怪本王无情了。” 谢迁眉梢一扬,“王爷这话,谢某深有体会,不过也请王爷牢记了,有些人已经受够了困苦,至于旁的事,王爷也多顾虑她几分。” 二人的话谁都没有先挑明,但目的始终一致。 谢迁原本只是有所怀疑,如今冒险与周道叙一谈,心中基本能确定几分。 谢迁心下微松,“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谢某今日再与王爷谈谈杨本一事?” 周道叙一笑,“谢大人好算计。” 谢迁摇头笑笑,没再多说。 …… 公主府里。 宿窈正在棠宁院里,听萄萄叫她娘。 刚开始宿窈还有些不好意思,年纪轻轻地,她和周道叙,一个喜当娘,一个喜当爹。 听萄萄叫了几次后,宿窈就习惯了,萄萄趴在她腿上,软软道,“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