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姝在姚老夫人的催促声中一步三回头出了瑞松堂,又去拜别父母后,由姚珩送着上了马车。 到底心中不舍,姚静姝上了马车后,便一言不发,低头盯着指尖发呆。 这样的气氛叫凤霄喘不过气,寻了个话题随意开口:“岳父岳母虽说淡些,大舅子瞧着倒是与你颇为亲近。” 姚静姝抬眼看了看他,继续低头不语。 凤霄伸手蹭了蹭鼻尖,哄女人比上战场难!有这功夫,他能拿八个人头! 想到姚珩说她有爱哭的毛病,又耐着性子道:“凤姚两家离的不远,等一年孝期一过,便是祖母六十大寿,届时少不得要大办,将姚府祖母接来小住几日可好?” “这样,合适吗?” 虽然这般问,但姚静姝眼中还是闪过希冀,目光紧紧盯着凤霄。 凤霄点头道:“自然,凤姚两府本就是姻亲,相互来往乃人之常情,你不必如此小心。” “虽说凤府多年来行事低调,但如今我既已回京,那些个文官士族,少不得要打交道,日后这样那样的宴会,怕是少不了,你总能时常见到祖母。” 眼看着姚静姝眼中流露出的雀跃,凤霄内心长舒一口气,嘴都说困了,不过她倒是好哄,与别个不同。 回府后,二人还是照旧先去凤老太君房中请安。 “汪汪,汪……” 姚静姝一脚刚踏进暮春堂院门,便被猛然响起的狗吠声吓了一跳,凤霄错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后,冲着那条大黄狗命令道:“啸虎,坐!” 那位啸虎听到指令,立刻摇着尾巴威风凛凛坐在地上,歪头看着凤霄。 “自己人,别吓她。” 凤霄开口,啸虎便低呼两声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垫着狗头,眼睛乌溜溜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像看戏一般。 “这狗竟如此聪慧!”姚静姝由衷感慨。 凤霄解释道:“它叫啸虎,是父亲有次在深山捡回来的,之后一直跟在身边,有次军中奸细在军粮中投毒,多亏它闻出异常,救了整个军营。” 他说着啸虎的战绩,眼中骄傲快要溢出。 “要论资历,它怕是比我还要老,军功在身,在军中名气颇大,无人不知,皇上知晓后,笑称它为啸虎将军。” 姚静姝惊奇万分,不由道:“如此良犬,乃是军中之幸事。” 凤霄侧目,问道:“你当真如此看它?”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竟然不怕? 整个凤府除了凤老太太和凤云卓,其余人对啸虎都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就连伺候它吃喝的丫鬟,都不敢近身。 姚静姝注意力都在啸虎身上,并未听清凤霄问了什么,蹲下身壮着胆子伸出手,道:“啸虎将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它认生,你小心......” 凤霄话还没说完,就见啸虎吐着舌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随后冲凤霄摇尾巴讨功。 姚静姝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着凤霄,道:“它居然是在邀功?” 凤霄看着两颗脑袋都眼巴巴看着他,心底一软,轻嗤一声:“贪吃!今日没有了,明日做肉羹给你。” 啸虎闻言,瞥了眼凤霄,赌气般钻回特意为它搭的小屋。 姚静姝低笑出声:“真是有灵性!啸虎将军,你莫生气,明日我亲自做肉羹给你可好?” 啸虎伸出头看了眼,又缩回脑袋,凤霄道:“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姑姑之前给它做过一次,许是哪里没做对,啸虎吃坏了肚子,自那之后,它对吃食格外小心,不熟悉的人给,绝对不吃。” “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凤云卓在不远处挥着扇子,满脸写着我都听到了。 “姑姑。” 姚静姝行礼道:“在说啸虎将军的往事。” 凤云卓不信,追问道:“真的?” 姚静姝道:“真的。” “没别的了?” “汪汪!” 姚静姝还未作答,啸虎已经冲着凤云卓呲了牙。 凤云卓挑眉看了它一眼,道:“暂时不跟你计较,等我闲下来再收拾你!” 说罢拉着姚静姝往屋里走:“走吧!你祖母等着呢!” 姚静姝被拉进屋,凤老太君午睡刚起,照例问了几句,还未多说,就有人匆匆来报,说是皇上下旨夺情,要凤霄和凤云卓再过三日,便去上朝,职务另行安排。 传旨太监一走,凤家人的神色就淡了下来,只有二房喜气洋洋,心中欢喜几乎溢于言表。 “母亲,被圣上夺情复朝是好事,说明凤家盛宠不衰啊!母亲为何一脸愁容?” 凤枢伸手戳了下妻子,道:“妇道人家,不懂就别乱说!” 说到这,话锋一转,又道:“母亲,其实韵娘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凤家百年来,惯由大房袭爵从武,其余几房或科考从文,或四处经商,但却没出过三品以上重臣,现在霄儿回来,与我在朝中相互照应,凤家地位必能再升一等。” 凤云卓翻白眼,道:“二哥,登高必跌中的道理,你这么大年岁了,怎么还不明白,凤家本就在风口浪尖上,我和霄儿复职,看似荣耀无两,怎知不是圣上有心将我们留在京中?” 凤老太君转着手中佛珠,道:“三日后你们上朝,切要小心谨慎,且看陛下给你们安排什么职位,其余的,以后在商议吧!” 凤霄起身应下:“那祖母歇着吧!我还有些公务,就不多陪了。” 凤老太君知晓他有事安排,没拦,心里搁着事,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将人都遣了出去。 姚静姝正要回屋,被凤云卓叫住:“小姝儿!陪姑姑走走可好?” “是。” 姚静姝跟在凤云卓身侧,在凤府漫无目的闲逛,凤云卓一路跟她说了许多凤霄幼时之事,姚静姝含笑听着。 “不知你如何看待你和霄儿的事?” 凤云卓突然发问,姚静姝来不及多想,道:“圣上赐婚,是皇恩浩荡,姝儿自然心满意足。” 凤云卓盯着她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姚静姝见她眼神清明正直,看不出丝毫恶意,想了想,道:“其实,我对侯爷......” “大太太!大太太您等等奴婢!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