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让心里一暖,也没有拒绝她的这番好意:“也好,那就辛苦姑娘了,不如我送你回去,顺便量身?” 他一点也不客气,任嫚也笑了起来:“好啊!”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气氛一点都不冷,聊得很是投缘。 闻让因为体弱,几乎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就算是出门,也是坐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说起来走的地方也不算少,却对当地和路上的风景一无所知。 可任嫚就不一样了。 浮山绣楼在大昭各处都有产业,她这些年在各地奔波,见了不少的世面,随便拎出来一两件事儿说出来,就让闻让竖着耳朵听。 外头的松柏听着听着,也放下了心。 这样也好。 自家公子虽然一直只知道嗯啊哦,好像是有点傻,但只要他不生气了就行。 外头的大雪一直下着,甚至还起了风,吹得松柏都睁不开眼。 好容易才把马车赶到了浮山绣楼,便在外头遇上了熟人。 “你说你,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知道穿厚一点,这么大的风,”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埋怨,“正好来了这儿,给你买个斗篷。” 男人在外头,哪有不爱面子的。 可女子边上的男人被当众这么说,却似乎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低低地笑了一声:“都听你的。” 女子拉着他几步进了楼里,又伸手拍去他身上的雪:“你要是听我的,出门的时候就多穿点了!” 陆乘渊也没闲着,抬手细致地拂去她身上的雪:“知道错了,以后我裹成你这样再出门还不行吗,夫人。” 于是下一刻,温元姝一巴掌就拍下来了。 陆乘渊笑着捉住她的手,拢在手心:“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咱们进去暖和暖和吧。” 温元姝点点头,又转头看了一眼春花。 见春花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便准备往里头走,然而眸光一转,便见一行人从外头过来。 “陆夫人!”任嫚三步并两步走进来,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闻让落后半步跟在后头,目光从一进来就落到了温元姝身上。 “家里妹妹要成亲了,我在京城里转了一圈也没挑到满意的东西,就过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你这可是来对地方了,你放心,一会儿啊,我把我们这儿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摆上来!” “好啊。” 温元姝只顾跟任嫚说话,全然没有留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 她没察觉,陆乘渊却察觉了,当下便手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默默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闻让见了,眸光不由更为黯淡。 松柏又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孽缘。 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姑娘,把自己公子哄得服服帖帖,这下好了,一来就遇上了温元姝,这一路上可不是白哄了吗! 松柏冷着一张脸,心里却已经哀嚎出声。 “好了元姝,”陆乘渊柔声道,“咱们进去吧。” 温元姝点点头,便跟着任嫚一起进了里间。 任嫚要先去放账本,于是先给温元姝安排了雅间,叫她过去先休息着。 浮山绣楼里头到处都烧着炭盆,一路从门口往里头走,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 雅间的门关上,温元姝便脱了斗篷,道:“今天这天气真是奇怪,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还起风了呢?” 陆乘渊把她拉到身边,把手炉放进她手里:“谁知道呢,不过还好你穿得多。” “我穿的倒是多。”温元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身上只穿着个披风,单薄得不得了,叫人看着就冷。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 温元姝握着他的手:“怎么你穿这么少,手还这么热?” 真是奇了怪了。 陆乘渊将她的手拢在手心:“我身体好。” 温元姝扯了扯嘴角:“大言不惭。” “你这意思是我身体不好?”陆乘渊眉梢微动,“要不今晚上再试试?” 说这话时,陆乘渊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春花就在一旁,一听见这句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温元姝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然而面上怎么看怎么透着娇嗔的意味。 陆乘渊朗笑两声,又道:“我来的路上啊,一直在想一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温元姝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事?” “你说……咱们要不要在京城里给陆薇找个夫家?”陆乘渊道,“她一直在咱们家住着,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虽然说咱俩不至于连这张嘴都养不住,但她还总是三不五时地给咱们添堵不是?所以……” 温元姝扯了扯嘴角,道:“你是真有闲心,还嫌现在的事儿不多,还想张罗她出嫁?你也是成过亲的人,还能不知道成亲有多麻烦?” 流程繁琐就不说了,还一点错都出不得,不然,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苛待陆薇呢。 “我自然不会把这亲事往自己身上揽啊,”陆乘渊道,“到时候叫她父亲和母亲过来不就好了?” “然后呢,”温元姝睨了他一眼,“一家子都住咱们家,你就开心了?” 陆乘渊眉头一皱:“她父亲母亲都来了,那自然是他们一家子一起出去住啊,不然说出去也不体面不是?” 他才新婚,哪有人拖家带口住他家里的? “得了吧,你三叔三婶是体面人吗。”温元姝话一出口,顿时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就把自己的嘴捂住了,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眨啊眨的,透着几分惶恐。 她这动作如此突然,倒是把陆乘渊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完了。”温元姝眼中透出几分绝望。 陆乘渊连忙正了神色:“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温元姝的手拉了下来,手指在她掌心摩挲两下:“疼不疼?” 温元姝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我刚刚竟然在背后非议长辈……” 她一脸生无可恋:“完了。” 她要说的是自己家人倒也罢了,但她方才说的,是陆乘渊的家人。 这下完了。 见她这样,陆乘渊不由失笑:“我还以为什么呢,你这算哪门子的非议,又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