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离开前,阮绵特意命外院的大膳房给他们贴了几十锅粗粮饼子,每人装了满满一袋子扛在肩上,下人们还将不能穿的衣衫夹袄、多余的被褥拿出来,分送给流民。 阮绵让桃溪偷偷给那少年塞了糖果和银钱,那少年是和他母亲一起逃难来此的。 “那是个心思细腻的妇人,她最先觉察出了那些人的不妥,所以让其子向咱们示警。”桃溪同阮绵道。 阮绵颔首,虽未见过,但她也能猜到,那定是位聪慧明理的妇人。 心中默默祈祷,愿这些流民能得到妥善安置,早日过上安稳的生活。 第二日,有客来访,都察院右都御史陈大人的夫人携女前来拜谢,还带来了满满一大车礼品。 阮绵对他们并不陌生,之前各家宴会上见过多次,只是不十分熟络。 “唤什么陈夫人?我长一辈,托个大,唤你一声大侄女,你唤我嫤姨便可。”陈夫人是个爽利的性子。 “嫤姨。”阮绵从善如流。 陈夫人指着身旁十一二岁的俏丽少女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闺女,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 陈静灿烂一笑道:“我同阮姐姐早就相识的,上次顾大人府上办喜宴,我在后花园迷了路,就是阮姐姐带我出来的呢!阮姐姐还记得吗?” 阮绵莞尔一笑:“当然记得,那日陈妹妹会误入那园子,是为了追一只猫,给它医治受伤的脚,妹妹心善,必得福报。” 她的话让母女二人很是受用。 “二位里面请。” 阮绵在前引路,将人带到花厅。 三人落座,丫鬟们奉上茶水瓜果点心后退下。 饮过一盏茶后,陈家的丫鬟媳妇们将礼物搬了进来。 “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家老太太……唉,后果不堪设想啊!我家老爷幼年失祜,乃我家老太太独自扶养长大。 我家老爷最是孝顺,本想亲自登门拜谢,可也知道你这里的情况,不好过来,就打发我们母女来了。 这些当不得我们的谢礼,只是聊表我们的感激之心,望大侄女莫要嫌弃。将来咱们两家常来往。” 阮绵听懂了陈夫人的话,以后陈家会与安远侯府交好往来。 她倾身一礼:“嫤姨厚情,侄女不敢推辞,便厚脸皮收下了。” 陈夫人微笑点头,她越看这姑娘越喜欢,聪敏,不矫情,不虚伪做作,坦然而从容。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陈夫人提出告辞,阮绵起身送至二门。 临登马车前,陈夫人握着阮绵的手道:“我家老太太喜爱花花草草,待过些日子暖和了,那里一派花团锦簇,我来邀你去赏花可好?” 阮绵抿唇一笑:“好啊!我等着嫤姨的信儿。” 目送她们走远,阮绵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将来阿弟入朝廷,又会多一份助力了。 马车上。 陈静笑望自己的母亲:“阿娘,瞧你很是喜欢阮姐姐,正好兄长该说亲事了,不若将阮姐姐娶进门,以后她便是咱们家的人了。” 陈家乃泠湖名门望族,迎娶侯爵府的小姐算不得高攀。 听了这话,陈夫人长长叹息:“不可。” “为何?您刚刚不是还夸阮姐姐掌家理事是一把好手,又聪敏贤良,有勇有谋吗?” “的确如此,可她与沈家公子订过亲事啊!” “您是介意那些传言吗?当不得真的,您瞧阮姐姐身边伺候的人,都极规矩守礼,阮姐姐也定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人。” “倒不是因为这个,纵然那些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可大多数内宅夫人都是不信的。沈家郎君的为人有口皆碑,又真心待她,自不会轻易亵渎。 我对她虽算不得了解,但也能瞧出,她不是那般没有分寸之人。且她身边又有宫里的姑姑教导和看顾,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那您顾虑什么?” “她与沈家郎君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样的感情最是刻骨铭心,旁人恐怕很难再走进她心里了。若将她娶回去,跟你哥哥貌合神离,以后苦的便是两个人了。” “唉,真替她可惜,那么好的姻缘,硬生生被拆散了!” “谁说不是呢!作孽啊!” 阮绵刚走了没几步,下人禀报,又有人登门拜访,是城西的富商携妻子前来拜谢。 阮绵见了富商的妻子,万管家接待了富商。 富商送上了比陈家更加丰厚的礼物。 商宦有别,面对侯府勋贵,富商的妻子显得有些拘谨,表达了感谢,又夸赞了宅院几句,便提出告辞,阮绵命青芷相送。 就连附近村落的人,听说庄子的主人捉了山匪,也纷纷前来道谢。 “这几年,京郊附近多聚匪冦,劫掠路人和村镇,咱们早已不堪其扰,贵庄主扫除奸恶,为民除害,请受我等一礼。” 三日后传来消息,四皇子和韩将军剿灭所有山匪,活捉了其大当家。 朝廷剿匪之事,起初并未对外公布。 原本得知派出去的人被捉拿,大当家还召集兄弟们择日报仇,却不想突然神兵天降,朝廷的兵马将他们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当家再也顾不得兄弟和多名压寨夫人,卷了金银细软,趁天黑,从一条隐蔽的小路逃跑了。 岂料他逃到半路,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最后他被五花大绑,直接扔到了剿匪大军的营帐前。 剿匪成功,四皇子果然受到了朝臣们的赞扬,京中的百姓和来往商户也纷纷称赞。 皇帝压下心中不快,重赏了四皇子和韩家。 经朝臣提醒,也嘉奖了阮绵和安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