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只有刘铁石面色难看。 杨氏叹了口气，回身走到顾昭面前，伸手替她梳了梳散乱的头发，慈爱道：“傻娃别怕，奶奶会保护你的。” 顾昭眼眸微动，心里暖意流淌：“奶奶。” 这声奶奶叫的情真意切，杨氏听着狠狠一愣，她仔仔细细打量着顾昭的神情，忽然间，眸中热泪涌起：“傻娃，你不傻了？” 顾昭弯了弯唇：“奶奶，傻娃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想叫顾昭。” 杨氏眼中的泪忽然落下：“好，好，天意啊。” 她擦干脸上的泪，眼中不再犹豫，拉着顾昭走到众人面前，声音震震：“从今以后，她姓顾，名昭，天理昭然的昭。” 鬼媒笑得不行：“杨婆子，你该不会以为给你家傻娃改个名改个姓的，她就不是刘铁石的女儿了吧？” “白长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蠢呢？” “跟你们家这个傻子有的一比。” 忽然，她捂住嘴，有点不好意思道：“哎呀，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旁边来接亲的人连声附和：“这是性情爽快。” 有人附和，鬼媒笑得更得意了，笑得脸上的皱纹一条条堆起。 顾昭冷笑一声：“大家都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是也不能用嘴拉屎吧。” 鬼媒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顾昭指着附和的几人：“至于你们，吃屎吃得挺开心啊，那么喜欢吃，让刘铁石分你们一点啊。” 刘铁石：“......” 附和的几人：“......” 顾昭几句话，就让在场的人都不嘻嘻了。 他们愤怒地瞪着顾昭，要不是有旁观的人拦着，这会儿就要冲过去打顾昭了。 当然顾昭也不怕，他们要是敢冲过来，来一个，打一个。 杨氏试图压住嘴角的笑，拉了拉顾昭的衣服，示意她低调一点，不过到底是没绷住，她噗嗤笑了好一会儿。 “顾昭这个名字，是她亲生父母取的，可不是我这个老婆子取得。” 她伸手从中拿出一个玉佩，对着众人：“这是她父母留下的玉佩，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人群中有识字的人上前查看一番：“此玉触手温润，纯净清透，上好的东西，上面也确实写着顾昭二字。” 众人闻言，惊疑不定。 杨氏把玉佩拿回，仔细放在顾昭手中：“阿昭啊，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她说你叫顾昭，天理昭然的昭，她还说，若你想找回自己的身世，就前往洛阳。” 人群中议论纷纷： “洛阳？那不是南国的大都吗？” “傻娃的父母竟然是南国人？” 而另一边，迟迟等不到人的里正赶了过来，听到这话，心中一沉。 傻娃不是刘铁石女儿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杨氏，刘铁石，死去的赵氏，还有一个就是他。 但他确实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大都人，若傻娃的身世当真和大都有关系，他还真招惹不起。 保险起见，李大川决定先观望观望，若是日后确定这件事是假的，或者大都的人根本不管傻娃，再抓来阴婚也不迟，他儿子生前可是对傻娃那张脸念念不忘。 见李大川来，杨氏对他冷笑一声：“你收了顾昭母亲的钱，如今却对顾昭做这种事，也不怕她找你索命？” 李大川怒气冲冲吼道：“什么钱不钱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怕杨氏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李大川很快接着道：“不过傻娃确实不是铁石的亲生女儿，既然如此，亲事就作罢吧。” 李大川发话，众人不再怀疑。 “难怪平日里在杨氏不在的时候，刘铁石总是对傻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来不是亲生的，那就可以理解了。” 有人不认可：“不是亲生的又怎样，傻娃虽然傻了点，但干活卖力，没活干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呆在一个地方，不吵不闹的，这么惹人疼的孩子，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就对她不好？” “诶，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傻娃有点不一样了？说话伶牙俐齿的，她不傻了？” 李大川想他们在讨论这件事，忙道：“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正要散去，却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慢着！” 顾昭拔高声音：“既然我不是刘铁石的女儿，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和刘铁石再没有任何关系。” 刘铁石急了：“不行！就算你不是我女儿，那这十四年来，你吃我的，住我的，怎么算？” “各位乡亲父老也都看着，虽然我对你不好，但你母亲对你可没话说，什么时候短了你吃的喝的？” 赵氏是外村的寡妇，带这个儿子嫁过来，为了有个好名声，在外人面前对原主很好，但一旦没人的时候，就会各种欺负她。 这事刘铁石是知道的，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他不能生，这辈子只能靠光宗，原本还觉得赵氏这样太麻烦，现在却很庆幸。 听到刘铁石的话，乡里乡亲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是，刘铁石打傻娃的时候，赵氏都是劝着的。” “虽然傻娃不是赵氏的亲生女儿，但别说，人家还真把傻娃当自家孩子。” “要是傻娃就这么断亲了，还真是不孝。” 而另一边，迷药渐渐褪去的赵氏也醒了，看到满头满脸的屎尿，尖叫一声从屋里跑向顾昭谩骂道：“啊，我要杀了你这个贱蹄子。” “铁石，打她，狠狠打死这个不孝的东西。” “要不是她还值个十两银子，我非得把她卖到青楼去不可，让她这个贱人尝尝什么叫千人枕万人睡的滋味。” 原本还在夸赵氏的村民们顿住了...... 这哪是对自家孩子的态度，这是把傻娃当成仇人了吧。 众人一片唏嘘。 在唏嘘声中，赵氏僵住了。 顾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铁石：“这就是你说的，赵氏对我没话说？” 她呵了一声：“确实是没话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癞蛤蟆装青蛙，”顾昭扫了赵氏一眼，“长得丑还玩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