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世家争斗……是怎么回事?”
阿尔法长老面无表情的问。
“这个……根据在神州近日流传的消息,陈家和周家似乎爆发了内容不明的冲突,周家对陈家的态度明显转冷,转而频频联系其他世家……应该是陈家对这种局面产生了危机感。”
阿尔法长老慢慢悠悠的放下文件,看上去对遥远东方即将爆发的世家争端毫无关心,“去安排一下陈墨瞳的线上面试。”
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疑惑发愣的弗罗斯特,阿尔法解释道:
“血脉传承,才是家族的头一等大事。如果陈墨瞳这个人选让我们满意,增派保护人手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只能保护陈墨瞳,而不保护陈家,也避免和其他世家发生冲突。这些你要对下边的人交代好。”
“是!我们立刻就去安排!”
————
陈家庄园。
标准形式的少女闺房里,以粉红色为主调的墙饰、天然蚕丝软床、实木书桌、梳妆台等等家具乖乖巧巧的各得其所。
玫瑰色的窗帘布则是十分警戒的严严实实的拉上了,以提防外界照射进来的光线,原本应该是明耀暖色系的闺房,此时却好像被困在了阴冷刺骨的黑暗里。
“……”
诺诺悄悄把无声滴落的泪水擦干净,快速来到梳妆镜面前扑上粉底刷着遮瑕膏和定妆蜜粉,再用眼线笔轻轻勾勒沿着睫毛的淡淡眼线,彻底遮盖自己不久之前过度伤心流泪产生的悲戚模样。
不得不说,陈家在实验体方面的记忆清洗很成功,他们确实让诺诺又一次忘记了自己反复被拷问的事实……
然而酒德麻衣转头就将上次全程偷摄的第一人称视频,甩给了这个小姑娘。
于是和之前的发展几乎一样,“弗丽嘉三号”的视频几乎引发了小巫女的侧写暴走。
诺诺再度陷入深渊般的绝望牢笼之中,她哀伤、她愤怒、她悲痛欲绝,接着开始疯狂痛恨自己被编织的命运和陈家这个巨大家族投下的庞然阴影……
但是为了不被陈家安排的监控安保部队发现异状,诺诺只能躲在被窝里装作不舒服,而后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情绪。
今天,诺诺勉强保持着镇定,再次熟门熟路的溜出屋子,找到通讯器联系上了酒德麻衣。
对面开口就说:“……你已经接受事实了吗?你明白的吧,你本质上是一个克隆体……你不是母亲或者父亲的孩子,那些家庭羁绊或者仇恨是属于原来那位陈墨瞳小姐的。”
诺诺刚刚哭过了的嗓音,稍微显得瓮声瓮气:“我知道。”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我还是恨这个家庭!……虽然最开始的那个原型,还有后来的弗丽嘉们,都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但是‘陈墨瞳’还没有死……如果我现在放弃了这份仇恨,她就真真正正的死了!”
诺诺紧紧抿着嘴巴,鼻子酸涩,她忍住通红的眼睛避免落泪,其实要是没有酒德麻衣的干涉,她本可以保持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状态,继续当一个毫无担当而叛逆野性的小巫女……
但现在,既然她已经知晓了这一切,那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当一个把脑袋埋进沙土里的畏缩鸵鸟!通过侧写读取到前代弗丽嘉实验体痛苦的她,非要亲身参与对陈家的复仇不可!
酒德麻衣听出了此时诺诺已经不是小女孩性质的撒气,而是怀揣了切实的斩钉截铁的恨意,不由得语气透露出一股无奈,“其实吧,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了。”
“什么意思?”诺诺忽的一惊,“你们要开始行动了?”
“甭管我们行动不行动,接下来都不太方便再联系了。”
对于诺诺的试探,酒德麻衣的话术防御滴水不漏。
“我这么说,是因为加图索的人马上要来了,你身边的监视起码会多上一倍。”
“你家‘父亲’现在可是天天拉上一帮外国人士喝茶吃饭,貌似就为了催着他们老家快点来人,看来,你那‘父亲’觉得对你的拷问没什么用,说不定已经把你卖了个好价钱。”
“……”
“嘛,那我换句话来形容,你现在的状况有点像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不是陈家的傀儡实验品,就是成为加图索家的傀儡新娘吗?”
诺诺低声喃喃,她好似看到了前方有看不见底的万丈黑暗渊口等着她一跃而下。
“看你心态咯,如果你真的被加图索家族看上了,那么富贵平静的生活这一选项还是存在的……哎哎,算我没说吧,像你这样纯粹的叛逆女孩,肯定不会选择自缚手脚逃跑,去当一个懦弱的胆小鬼的,对吧?”
诺诺面露惨然轻声叹气:
“是啊……你知道《最游记》吗?最游记里写一只傻等在水帘洞里的猴子,而唐僧是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
“假如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于是又蠢笨又天真的像是最游记里苦兮兮候在水帘洞里的傻猴子一样,被加图索家族派来的唐三藏轻悄悄的拐走,忘掉了自己曾经聪明得像是齐天大圣,那将是多么令人悔恨、不甘心和悲哀的一幕啊!”
对面沉默,期间好似有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亲身参与这场战斗吗?会死的哦。”
听着话筒里平淡的发问,诺诺想起了侧写里无数次被施以行刑的“弗丽嘉”,眼眸里的奔涌而来的幽远怒潮将最后一丝犹豫吞没:
“我确定。”
“那好,晚上你再来一趟这里,领取一样东西,就当是帮助你行动的饯别之礼了……嗯,就这样吧,通话结束,再也不见。”
“谢谢……再也不见。”
诺诺扔下通讯器,踩碎,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一样,阴郁脸庞绽开明媚阳光,脚步雀跃着离开,暗红色的长发在冷风里飘飘荡荡。
如同一只幻想中的小精灵,明知生命脆弱朝不保夕却依旧轻歌曼舞,她轻声念诵着诗歌:
如果能死于蓓蕾,便不用经受盛放后的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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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德麻衣挂断电话,看向另一只手捏着的一管古龙血清。
“啧,虽然是很佩服这个丫头的决意咯,但老板居然也真的舍得把这种礼物送出去啊。”
感觉有点搞不懂老板,到底是讨厌还是看好这个诺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