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现在在哪所学校教书？” 李明亮开始询问，夏清风则偷偷按下了录音笔。 “我呀，进城了！今年3月份调进了青石县第一小学，现在是一年级的带班主任。” 廖婉萍骄傲地说道。 "哎呦！嫂子，真是厉害，这个小学可是青石县教学质量最好的，你究竟怎么做到调到县城的？记得你去年提过，想进城教书得给领导意思意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 李明亮故作惊讶地问道。 薛涛听到这里，心里确定： 李明亮确实是来打听乡下教师进城送礼的事情。 薛涛虽然老实本分。 但也因为人微言轻，怕得罪人。 青石县复杂的情况，薛涛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青石县，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可千万不能得罪惹不起的人！ 否则。 轻则待不下去，重则家破人亡...... 薛涛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时不时瞟一眼廖婉萍，生怕廖婉萍说错话。 薛涛为了引起廖婉萍的注意，给廖婉萍倒了一杯茶，提醒了两次： “老婆，喝茶！” 没想到廖婉萍伸手一挡，直接说： “我不渴，谢谢！” 李明亮被这一幕差点逗笑，觉得廖婉萍真是个爽快人。 薛涛坐在廖婉萍身旁，见廖婉萍还没领悟自己的意思，又频频给廖婉萍使眼色。 只可惜廖婉萍顺着李明亮的话陷入了沉思，并没有注意到薛涛的疯狂暗示。 廖婉萍想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我本以为没戏进城里了，因为一开始我们没弄明白领导收礼的行情。本来以为给个3万块就差不多了，后来一问才知道，价格涨了，得6万呢。我们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啊？” 薛涛见廖婉萍这么实诚，什么都敢说。 赶紧清了清嗓子，企图引起廖婉萍的注意。 李明亮注意到了薛涛的小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小小的警告。 薛涛领悟到了李明亮的意思，顿时窘得脸色通红。 而廖婉萍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公的面部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后来我参加了个全市的一个说课比赛，还拿了一等奖呢。青石县第一小学的校长听了我的课，觉得我讲得挺不错的，就这么把我调过去了。” “对了，李主任，我们还欠你5000块钱，等下个月我们发了工资就还给你。” 廖婉萍这种心思单纯，又心直口快的人在体制内确实不多见。 李明亮没想到今晚的谈话这么快就有了收获，获取了有用的信息，心中暗自欢喜。 “我婆婆去年冬天做了一场手术，那些借来的钱，全部拿去给我婆婆看病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到这里，廖婉萍的眼神暗了暗。 “不不不，不着急，等你们以后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李明亮知道薛涛两夫妻养家不容易，赶紧摆摆手说道。 “嫂子，你方不方便透露是哪位教育局领导收钱帮忙调进城啊？” 李明亮迫切想要从廖婉萍口中听到他预期的答案。 薛涛一听李明亮竟然问出了这么敏感的字眼，急得赶紧插话到道： “李主任，我们就是普通人，以后还要在青石县正常工作和生活，具体是哪个领导，督察组可以深入调查，我们确实不方便透露。” 李明亮理解薛涛的处境。 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普通干部。 一家人为了能在青石县安稳生活，不敢得罪人也是正常的。 反正廖婉萍不说，他也有其他办法知道那个收礼的人是谁。 于是李明亮通情达理地说道： “既然不方便透露，那我就不问了，对了，你们去年的奖金发了吗？” 李明亮仿佛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李明亮知道薛涛胆子小，既然他不愿意说，也不好硬逼着人家开口。 "唉，真是连一分钱都没拿到啊，全县的中小学老师奖金欠了两年都没发！我们这些老师因为这个事情心里都很不平衡。我们也没少跑教育局反映情况，可每次领导都推说县里没有钱。" 廖婉萍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哎，李主任，你给评评理，全县的老师都因为县里缺钱，奖金发不下来。可怎么他们教育局的干部，今年4月份却拿到了两年的零三个月的奖金呢？这事儿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啊！” 一说到奖金这档子事，廖婉萍的情绪就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毕竟，老师也是普通人，也得生活啊。 李明亮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年4月，全县所有县直单位都发放了奖金。 县政府办发放了相当于18个月工资的奖金。 李明亮曾担心这种奖金发放方式是否恰当。 实际上，干部的奖金通常需要单位自行解决。 一些单位资金充裕，发放的奖金较多；资金较少的单位，发放的奖金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