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
郭康勤差点咬掉舌头，挣开师兄弟的束缚走到罗学云面前，查看断掉的木棍，确实是他们日常锻炼用的器械，今天刚到的罗学云绝对没有动手脚的机会。
虽然平时练习的时候，师父总是讲什么巧劲，还有十二种花里胡哨的名头，却很难有直观感受，所有玄而又玄的奥妙，似乎都体现在口头上。
像这种清晰明白的展现，郭康勤从来没见过。
若是张镇偶尔能露出这样两手，他也不会有这么多怨言。
回看周道文赖绍等人，跟他一样震惊，郭康勤没来由生出一丝得色。
“怎么做到的？”周道文喃喃道。
他看得很清楚，罗学云不是握住一端，猛地前冲，用寸劲震断木棍，而是平静缓慢地送到大家面前，跟变戏法似的，将完整木棍分段。
与其说是劲力像流水一样，从他身上流到木棍中发挥威力，周道文更愿意相信这是准备好的道具。
传统武术讲究养练，于技击而言，就是御力，改善释放方式，增加释放力量，延长释放时间……
从这个角度讲，罗学云的表现没有超出预期，可确实已经很久没见谁发挥过，师父可以做到吗？
还没完。
罗学云再度拎起一根长棍，施施然来到木桩前。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看着他将长棍抵在木桩上，手掌摊开，轻轻前推，长棍居然破开木桩，钻了进去。
没枪头，不旋转，无蓄力，就这么硬碰硬撞进去？
庭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连张镇都叹为观止，提出质疑的郭康勤甚至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看着木桩。
秦月虽然入门不深，可也知道此举有多大难度，哪怕钉子钉木头都艰难费力，何况木棍？但她却没太过意外，以罗学云的本事，做到什么都不必惊诧。
“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其中一样，就有资格学习秘传，否则就跟小学生学高数一样，连符号都看不懂。”罗学云淡淡开口道，“我理解你质疑的心情，但不能理解你选择的场合，张师傅无论如何，都没有亏待你吧。”
郭康勤无话可说，连连给张镇鞠躬：“师父，我错了。”
张镇长叹口气，哀哀地挥手：“你走吧，以后不必再来武馆。”
“这种水平我一辈子都学不会，还留在武馆干什么呢？”郭康勤诚恳道，“只是有些话没过脑子，冲撞师父还望您不要放在心上，康勤走了。”
众人目送他带上东西离开，均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张镇挤出一丝微笑，道：“你们有什么疑惑，赶紧跟罗师傅问问，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赖绍情知氛围不对，需要有人开头，主动道：“罗师傅，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做到您这样的境界？”
罗学云笑道：“要了解自己的身体，不仅是骨头肌肉，还有内部的器官经脉，血液流动气息吞吐，引导这种力量发挥，不仅迅猛，还持久灵巧。”
赖绍挠头道：“是不是这种力量藏得很深，不容易察觉利用呢？”
“确实如此，武术修行跟科学研究一样，不仅需要勤学苦练，还要多思考研究，水到渠成的前提是，挖掘水渠，引导流向，而不是依赖水流日复一日的冲刷。”
众人思考着罗学云的话，好像是在评判光练不想，知道这样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好。
“来，把手举起来。”
赖绍一脸懵，还是老实举起手。
“另一只手牵住你师兄，道文再牵别人，以此类推。”
徒弟们不懂罗学云要做什么，看罗学云神色认真，不像玩笑，只得遵从。
八个人手拉手参差错落地站着，有点小孩子玩游戏的意思。
“用心！”
罗学云一声令下，体内真气化作两仪拳劲，沿着手臂猛冲。
“什么东西？”
“这是电流吗？”
连绵的惊呼声不断，排在最后的弟子不由自主抬手，一巴掌拍在木桩上，轰隆作响。
保持高人风范，少言寡语的张镇，都绷不住了，还能这样？
罗学云收功，面向众人道：“感觉如何？”
“这是内力吗？”赖绍迟疑道，“像一条狂龙冲过，席卷一切，牵动身体。”
“力没有内外之分。”罗学云道，“它就像一种震动，从我这里发起，经过你们传导，在最后发挥，如果说非要运动才能产生力，大摆臂是力，小弹指也是力，越精细境界就越高，你们一定要了解自己。”
众人似懂非懂。
赖绍佩服得五体投地，油然赞叹。
“师父常说顿悟说醍醐灌顶，我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能听罗师傅一番教导，这么多天的折腾就算值了，做不做生意，我都不在乎了。”
罗学云笑道：“生意当然要做，不然我跑这么远，岂不是浪费时间？这些天我在街面上吃吃逛逛，对天中多少有些了解，赖兄弟若是肯辛苦，我们就仔细聊聊合作事宜。”
“罗师傅愿意要我？”
“不是要，是合作。”
罗学云道：“我的意思是希望赖兄弟牵头，做一个农产销售公司，多招些员工，对接下面各乡的队长或者生产负责人，在丰收时节，去收购他们的农产品。”
赖绍问道：“罗师傅的意思是，不跟我们合伙吗？”
“青云公司会跟赖兄弟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将天中地区农产品收购的任务委托给你，确保贵公司有业务可做，有利润可赚，与此同时，你也可以加大收购种类和数量，寻找青云以外的合作者。”
罗学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觉得这样的方式更适合激发赖兄弟的积极性，也能让双方少很多牵扯，免得将来不愉快。”
赖绍陷入沉思。
这半年忙活买卖的事，摔摔打打，不算是新手，多少能理解罗学云的意思，就是大家合作共事，但不要称兄道弟，免得有什么问题不好指出来，反而损伤双方的交情。
事实上，罗学云确认赖绍的能力之后，知道这样的人肯定能做出成绩，就决心痛快些，扶他一把，将来还能留份香火情。
施恩太多，苛求太多，都不好，若没有张镇夹在中间，倒还罢了，毕竟有这份交情在，要么不合作，要合作就泾渭分明。
赖绍看向张镇。
“生意的事向来都是你忙活，自己做决定吧，不必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