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栋那微弱的脚步声像炸开的铜锣在姜凡耳边敲响，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灰雾无声地缠上了拳头。 姜凡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然后冲出的准备。 就在陈家栋快要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外面有人呼喊陈家栋的名字，陈家栋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姜凡松了一口气。 他顾不上查看档案中的不对劲，趴在书架的缝隙仔细地张望，在确定外面没人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档案室。 重新回到过道的姜凡不免有些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安心地走回了工位。 姜凡躲藏的书架后恢复了一片黑暗和寂静，几秒之后，一双眼睛猛然在姜凡站着的位置凭空出现。 眼睛的主人确认了一番之后，从黑暗中走出，过道的微弱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他的真容，正是陈家栋。 他对着衣领的麦克风说道：“按照计划，已经让姜凡潜进档案室了，这样应该能消除他对档案室的怀疑。” 麦克风的那头传来清冷的女声：“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每轮姜凡都会从档案室先开始发现不对，虽然我们提前修改过了，但他和白夕都太聪明了，还是要时刻盯着他们。” “收到。” …… 医院的防空洞内。 杨子文看着空无一物的焚烧室面无表情，可金丝眼镜框旁的青筋说不了谎，他这会很生气。 这座隐藏得很好的封魔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偷地清扫过了，那只本该守在上面的火蜥蜴也消失了，大概率已经被封印了。 他忍着怒气遣散了身边的黑衣人，在一片漆黑的焚烧室里点燃了香烟，整片黑暗的空间里只能看到一点点火光。 忽然黑暗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一点光亮，有人无声地也燃起了一根香烟。 杨子文似乎早就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一点都不惊讶。 “你知道是谁做的嘛？” “我怎么会知道？” “这几个封魔井代表着什么不用我说了吧，难道你不该稍微盯着点嘛？” 杨子文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是处长，在沪城特情处他就是王，可眼前的男人他却不敢太过放肆。 不过对方倒是不给他一点面子，直接说道：“别把我们当作是你的喽喽，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只在乎你到底能不能解封囚牛。” “我说过的事自然能做到，倒是你们破世真的能杀死囚牛嘛？” 来人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杨处长是怕到时候囚牛出现了，我们如果没能杀死囚牛，上头怪罪下来嘛？” 没等杨子文开口，他继续说道：“杨处长，你也是够狠的，为了向上头证明鬼是可以彻底消灭的，竟然敢把整个沪城作为祭坛。” 杨子文笑了：“我狠，不过您也不错啊，为了杀死鬼，连自己的部下都杀了，不是嘛，枭。” 没错，此刻站在焚烧室另一头的正是破世的首领枭。 “这是成功路上必要的牺牲。”枭的声音里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同样的话我送给你。”杨子文说“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在我被赶下处长的位置之前，开启计划。” 枭手上的烟头被摁在墙壁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破世会不停地给五个封魔井带去祭品，杨处长做好翻天的准备吧。” 然后整个焚烧室就陷入了一片寂静，枭似乎离开了。 杨子文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了踩，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刚说完，他身边的温度极速降低，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一双血红的眼睛挡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他的左右和身后同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血红眼睛的主人通体闪着血光，杨子文借着血光终于看清了四周，他的身边围上了四只鬼。 四只鬼站得和他很近，几乎是面贴面，他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停止流动了。 他拼尽了全力，喊出声来：“枭！你确定要这样嘛？” 本以为离开的枭，此刻正靠在墙壁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杨处长，我只是想让你学会尊重别人而已。” 杨子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但他隐藏得很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抱歉，枭，我会注意的。” “嗯，反正你也会复活，下条命好好注意。” 杨子文的眼睛瞬间睁大，骂娘的话想要骂出口，却没了声音，原来是一只鬼直接生生拔下了他的喉管。 剩下的鬼也没闲着，用自己的手段杀死了杨子文。 黑暗中的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就像屠夫分割着案板上的猪肉，毫无情绪。 …… 办公室内，张震正在和同事们讲述最近自己听到都市传说。 所谓的都市传说就是姜凡的一些经历罢了，张震说的那叫一个精彩，口水四溅，周围的同事听得全神贯注。 忽然所有人都失去了对都市传说的兴趣，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电脑。 张震一下子从众人的焦点中跌落。 “诶，你们怎么不听了，我还有更精彩的。” 张震的身后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什么更精彩的，说给我听听呗。” 张震暗道一句不妙，转过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组长好，今天气色不错啊。” “我气色哪有您好啊。”组长阴阳怪气道：“你这休息了这么多天，就是不一样，上班这么有精神，还给同事们说书。” 张震讪笑：“我就是看大家工作得太累了，给大家找点乐子，乐呵乐呵。” “你也知道大家很累啊，你不在的时候，你的工作都分给大家做了，现在你回来了是不是该多干点活，少说点话呢。” 张震挺直了腰板，义正严辞地说道：“我保证将休息落下的工作全部加班补回来。” 组长给张震留下了几个任务，这才放过了他。 张震看着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瞬间感觉人生无望。 他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文案，可就在他要打字的时候，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眼前开始恍惚起来，他的手指迟迟落不下去，他好像忘记了如何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