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一场雪刚结束。 皑皑白雪绵延不绝，驱散了不少夜色，路上海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儿，光秃秃的树木上，一只乌鸦失望的呱呱飞走，又飞来一群好奇的小麻雀，立在微颤的枝头。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要不是火车直达乡里，他们怎么回来还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回来了，老大，快去把两座房子的暖气烧起来。” 一行人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一身的味儿的，别弄脏了沙发。” “沙发不就是让人做的嘛，没事的，大不了我收拾。” 周福摆手让大家坐下，等暖气起来，屋里暖和的不行，各自回屋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身清清爽爽的，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赵国红去热了三份烤鸭，大家吃了垫垫肚子先睡了。 第二日太阳升起，雪光粼粼，晃的人睁不开眼。 “老大，你媳妇不回娘家的话，你带着礼物去你妹妹家看看，老二，你们两口子带着孩子不急着回来，在亲家住几天也没事，家里不忙，用不到你们。” 周福叮嘱道。 “知道了，爹。” 赵国红目送他们离开，转头问：“爹娘，卤肉摊子是不是该支起来了。” “急什么，天这么冷，大部分都在家里猫冬呢，等这场雪化了再说，你好好休息休息。” 云汐看了眼到小腿的雪，拿起扫帚，扫起雪来，“都赶紧把雪扫扫，老头子，房顶上的雪也得扫，不然化成水结成冰棱很危险。” “行，我这就去扫。” 家里有不锈钢做的梯子，很稳固，架起来扫雪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房顶面积比较大，有的忙了。 二房几个孩子跟着去了外家，大房的三个孩子懂事的帮忙抬雪到大门外。 不多时，邻居林小北也来帮忙，速度快了不少。 “怎么样，你媳妇生了没有？” 云汐边忙活边打听，去年跟着出海挣钱，林小北攒了钱起了两间砖瓦房，日子倒没有那么窘迫了。 “生了，初八在家生的，一个大胖小子。” 说起这个，林小北乐的不行，拼了八胎，终于有儿子了。 “计生办的人没上门吧？” “没有，我看大雪封路了就把孩子娘接了回来，生娃娃也是自己在家生的，没人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没办法，还能蹚雪去乡里举报啊。”林小北笑了起来，“而且孩子已经生了下来，那就没事了。” “这样就好，你好好伺候南衣坐月子，这最后一胎养好身子，以后会很健康的。” “嗯，我知道。” “扫得差不多了，走吧，给你家带了北京烤鸭和百年老店的点心，你带回去给你媳妇和孩子们尝尝。” “太客气了。” “没啥，大狗子二狗子家也有，都一样的，出海辛苦一年了，我们记得你们的辛苦。” 周福忙活完下来，林小北已经离开了。 “小北回去了？他媳妇生了吧？” “生了，终于拼出一个儿子，以后南衣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边的生育政策就是这样，怀孕的时候被发现了，人家会下来逮孕妇，拉去强制堕胎，但是生了后就没人管了，总不能把孩子溺死吧，但是上户口就没办法了，至于罚金？林小北家穷成那样，哪有钱交罚金，所以南衣生下来孩子就没事儿，当然这些孩子想上户口就难了，不过没关系隔壁村里的学校不看户口的，没有户口也有学籍，上学真正需要户口的是中考高考的时候。 那时候，计划生育不严了，去走走村长的关系就能给上户口。 和有的地方的政策不一样，有的地方怀孩子可以，但是不能养，没错，就是不能养，村里有户人家就是托关系买了一个女婴回来养，家里儿子太多，说是阳气重，买个女娃娃回来压一压，她也不懂这都是哪来的说法。 村里人对血缘关系看重又不看重，倒是把那个女婴养的很好，还有的人家没有男丁，买的男丁养大继承家业，也没人说啥，买人是不对的，但云汐也没脑子一热去举报，比如那个女婴，送回去也不让养，举报做什么，在这里好歹能长大。 “啧，终于生了，小北他娘也是就生了他一个男娃儿，到他这代还是这样的。” 云汐看向他，“这种事谁说的准，好在南衣解脱了，小北说，她六女儿会照顾孩子，等卤肉摊开业，想让南衣接着来帮忙。” 周福没意见，“来就来呗，我听老大说，年后准备加大给别家的卤肉供应量，到时候可能老二和他媳妇得全天在那里帮忙。” “随他们折腾，能把生意做大也是他们的本事，我们出海捕鱼，保证家里有钱花即可。” 云汐点头，“家里有这两项收入，不用担心太多。” 孩子们二月份开学，这之后赵国红也忍不住了，拉着丈夫去乡里把卤肉摊子支了起来，刚开始生意一般，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生意慢慢起来了。 年后农历三月中，万物复苏，村里梨花杏花先后盛开，桃树露出花骨朵，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周福感受着温度，开始春耕，五亩地一半种红薯一半种西瓜，最近两年西瓜卖的挺好，到时候放在卤肉摊子旁边一起卖，不用额外支摊子了。 春耕后，也到了出海的季节，保养好的大船重新入海，开始了新的征程，日子走入了正轨。 为什么冬季不出海？ 因为冬季冷啊，而且海会结冰，还有海冰凌，对船的伤害大，村里没有冬季出海的，顶多在海边赶赶海钓钓鱼。 最佩服钓鱼佬了，不惧严寒和海风，日日去海边钓鱼，家里人怎么劝都不行，不知道图啥，能钓到好鱼也就算了，关键没听说靠钓鱼发财的。 “钓鱼？我要是有你这好运气，也想天天钓鱼。” 哦，对了，云汐此时就在钓鱼，好鱼一条又一条上来，周福眼热不已。 “呵呵，我哪有那么多好运气，只是偶尔好运气大爆发，也许是路过鱼群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