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却还是不动：“请太子妃恕罪，这是皇后娘娘定的规矩，奴婢实在是不敢违逆呀。”
皇后竟然被放出来了？正在大哭的沈南意噎了一下。
“既然这是母后操持，那本王妃就去求母后。”沈南意当即道：“她最是宽和仁慈，想来一定会心疼儿媳的。”
“我和你一起吧。”傅云和道。
沈南意回头，对上太子妃很是清明的眼眸，对袖一礼：“多谢嫂嫂。”
傅云和嘴角带着浅笑，眸光也是无比的温柔：“不要这般客气，当初若不是弟妹果断，我和琰儿也活不了。”
沈南意松了口气，顿时握住傅云和的胳膊：“你我都是皇家媳妇，本就应该多来往。”
等找到云皇后，不等沈南意说话，太子妃先开口说话了：“母后，可否将大堂中的蒲席位置重新调整一番？”
云皇后眉头微皱：“怎么说这个？这蒲席位置排列都有祖宗规矩规定的，可不能轻易更改。”
太子妃柔声道：“母后，那规矩是人定下来的，那么自然可以更改。”
“皇祖母生性慈和，生前更是筹办过慈幼园，显然是仁爱之人。可如今，阴雨连绵，有些蒲席所在的地方却能被雨水打到，人若是跪在那儿，不出两日必然生病。”
“皇祖母那般仁厚之人，必然不愿意看到有人为她如此。”
她的声音一直柔柔的，却绵中带针，叫云皇后无法反驳。
因为云后如果拒绝了，届时若真有人为此病倒，太皇太后名声不保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她这个经办人，会吃挂落。
若建武帝追究，她说不准就会再次禁足。
想到自己之前为何会如此，她就恨沈南意恨地牙痒痒。偏这村妇竟然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样子。
云后看得心头发堵，可转念又想：她好不容易才利用太后薨逝之事，出来主持大局，若是再犯错的话，建武帝必然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了。
“太子妃所说甚是有理。”她叹息一声，当即吩咐宫女重新排列那些蒲团。
随后，太子妃又提议让太医院的人，准备一些驱寒的姜汤，彰显母后与太皇太后的仁慈。
云后自然也采纳了。
两人一番婆媳和睦，沈南意就成了背景板，不过只要能不跪雨地，即便她们当她是空气，她也乐意！
离了皇后小憩的偏殿，沈南意便与傅云和道谢。
温婉的太子妃只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
回灵堂之后，沈南意的位置果然被推进屋内，蒲席也被换了干净的。
“王妃。”就在这时候，青柳快步过来：“这是王爷让奴婢送来给您的。”
沈南意愣了下：“暖手的？”
青柳恩了声：“王爷说，天冷了，您要多保重。”
“好。”沈南意点了下头：“太医院那边开始准备了驱寒的药水，你等会亲自去……算了，我亲自去取吧。”
等沈南意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太子妃正用有点复杂的眼神看她。
沈南意脑袋上差点冒出问号。
为什么这么看我？
可惜，仪式即将开始，也只能将心底的疑惑压了下去。
高僧开始唱经，孝子贤孙开始痛哭。
一时间灵堂里倒是热闹起来，沈南意被这样的肃穆悲戚感染，也不由得跟着落了些泪。
回想过往，太皇太后待她并不算好，可有一点——这个老太太当年是真的护住了孤苦无依的萧北棠——只这一点，她就愿意跪在这，诚心实意地磕头哭丧送她最后一程。
两个时辰后，这一场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沈南意偷偷用金针刺激穴位，恢复酸麻的双腿。
傅云和看起来也是腿麻地动不了，沈南意便主动上前帮忙推拿。
没多久，傅云和也恢复了。
“可多亏有你在。”傅云和的话刚落下，六皇子妃就喊了起来：“九弟妹啊，你快帮我也按一下，我也麻了。”
这话一出，沈南意就发现屋内大部分王妃都在看她。
纯宁哼了一声：“六皇嫂请人帮忙的时候，可真理直气壮啊。”
六皇妃脸色微一变：“郡主这是什么话，我也是太疼了，有点着急。”
“九皇嫂，您先帮我母亲看一看吧。”纯宁扭头对沈南意道：“我担心娘亲……”
沈南意没有拒绝，先是帮长公主缓解了腿部的酸麻，然后又给长公主诊了脉搏。
诊完脉博后，沈南意直接道：“长公主，您如今怀着身孕，尽量少思少忧，不然于养胎不利。”
长公主面上哀痛：“母后仙去，本宫又如何能不悲痛。”
“皇祖母必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离世，影响到孩子们的健康。但您若是再继续下去，这一胎就不好说了。”
“娘亲，你就听皇嫂的话吧。”纯宁跟着劝道：“皇祖母泉下有知，必然不会责怪您的。我这就让人搬来凳子。”
六皇子妃冷哼一声：“此乃国丧，哪有第一天就坐着的？这着实不敬太皇太后。”
沈南意恼了：“敬意存于心，只要心中有悲痛，便是坐在那儿，皇祖母也一定能感受到的。反而是某些行为，流于表面，还不如不做。”
“你这话什么意思？”六皇子妃有点恼了。
沈南意斜眼：“我就是感慨一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六皇子妃被噎住了，面上都涨红了。
太子妃叹了口气，忙不迭的道：“六弟妹，九弟妹此话有理。皇祖母不是那样拘泥于规矩之人。”
一旁的几个老王妃，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眼神来。
他们这些一把年纪了，跪了几个时辰感觉半条命都没了。若是有凳子坐下，那再好不过了。
“我欲去见母后。”太子妃柔声道：“六弟妹，九弟妹可要一起？”
“一起。”沈南意果断点头。
跪着一下午，沈南意感觉还好。
不过，若是能够坐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我不去。”六皇子妃直接道：“就知道偷懒！”
沈南意斜眼，懒洋洋的道：“没想到六皇嫂的身体如此有孝心，那等凳子搬来后，六皇嫂可千万不要坐啊，免得污染您的孝心。”
“哼。”六皇子妃下巴都抬起来：“本王妃与你这偷奸耍滑之辈可不同。”